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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性与世界性:闽南文化精神内涵的深度探索

来源:黄科安 日期:2014-04-24

历史性与世界性:闽南文化精神内涵的深度探索

——评林华东《闽南文化:闽南族群的精神家园》

 

好书可以让读者茅塞顿开!林华东教授撰著的《闽南文化:闽南族群的精神家园》(厦门大学出版社2013年10 月版)就有这样的效果。

关于闽南文化,人们好奇于她能把中华文化悠久的历史特色保存得那么好,同时也感兴趣于她能扎根台湾、流播世界各地。作为中华文化的支脉,闽南文化旺盛的生命力一再引起海内外学界和政界的关注。近年来,作者以高度的文化自觉,深入挖掘闽南文化的核心精神,在闽南思想文化研究领域做出了原创性的思考。

专著站在引领学术的前沿,深入剖析了闽南文化的“历史性、当代性和世界性”;对闽南文化的精神内涵,从理论上给予了科学阐释,展现了作者坚毅扎实的理论修养和大气恢宏的学术建构能力。纵览全书,以下三点很值得一提。

其一,切入视角:慧眼独具,路径清晰。

任何学术研究,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方法问题,好的研究方法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方法自觉也是一个学者成熟的标志,文化研究亦是如此。塞缪尔·亨廷顿在《再论文明的冲突》中曾强调,“文化的两个核心要素是语言和宗教”。林华东充分认识到,文化作为人类创造的产物,是以语言和意识为基础的。他在专著中指出,闽南人的宗教信仰是一种泛神崇拜;所以,最能体现地域文化的核心元素是语言。因此,以“语言”作为研究的切入点,通过对记录、交流和传承文化的语言载体的研究,探索民系的族群意识和精神文化,显然更能从纷繁复杂的文化现象中,打通一条直指文化内核的研究路径,进而挖掘闽南文化的精神特质。作者是一位在学界享有盛誉的闽南方言与文化的研究专家,他在精研闽南思想文化的精髓时,那种独特的专业背景和学术眼光获得淋漓尽致的发挥。所以,该专著的一大特色就是,通过探索古汉语“活化石”——闽南方言的面貌,阐释闽南文化在方言中的投影,以及闽南方言所彰显出的文化传承及未来走向。

其二,理论建构:突出重点,注重内涵。

作者充分认识到闽南文化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它的孕育、形成与发展是建构在中华民族共有的文化基础之上的。因此,作为中华文化的延伸和重要分支,闽南文化必然烙上鲜明的中华文化特征。那么,如何在共有的文化基础之上,探寻闽南文化具有的自身特质和区域风貌呢?该书虽然也注意到建构闽南文化的学科体系,如从最基础的“文化”含义的揭示,再到“闽南文化”的内涵诠释,但却不求四平八稳,面面俱到;而是能抓大放小,突出重点,剑指闽南文化的核心精神。一方面,作者倚仗闽南方言史的研究专长和对闽南族群迁徙历史的深刻理解,围绕着“闽南文化和方言形成的五种观点”和“闽南文化和方言的一体多元与多次融合”两个话题,从纵向角度,探索人们对闽南文化形成的认识差异及其背景原因;另一方面,作者深知研究一种民族文化,关键在于抓住精神文化,“精神内涵是闽南文化的灵魂。”因而他在该书中花了大量的篇幅,探讨闽南文化的精神,包括各种行为规范和价值观念。作者从闽南文化的整体观出发,就闽南人的思维、气质、价值和行为四个方面作统和照应分析,提炼闽南文化重乡崇祖、爱拼敢赢、重义求利和山海交融的核心精神。该书还对闽南族群的行为模式、闽南文化的双重性特征、闽南文化的先进性、闽南族群的迁徙与妈祖文化传播、闽南泉州之所以成为世界宗教博物馆、闽南文化在台湾的具体传承和延伸发展做出专题阐述。这些细化的个案研究,以专题形式来兼顾综合研究的结构安排,也是富有创意的!

其三,学术襟怀:立足当代,放眼世界。

文化是民族的重要特征,是民族凝聚力、生命力、创造力的重要源泉,闽南文化随着闽南人的脚步走向世界各地,闽南文化的当代价值就在于她具有独特的先进性。作者正是由此出发,科学诠释了“文化既是民族的又是世界的”的深刻命题。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闽南文化就是题中应有之义,是“海丝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面临大海的环境使闽南族群形成了以海为家、崇尚商贸的生活理念。汉唐以来,尤其是宋元时期,闽南人不仅把泉州刺桐港打造成海上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起点,影响世界海上贸易400多年;而且随着航运和生活的需要开始大批向台湾和东南亚及世界各地流动迁徙。这种拓展流动延续一千多年,至今未变。因此,作者提出,对于闽南文化,我们需要拥有“立足当代,放眼世界”的学术襟怀,认识其规律,把握其精神,并紧密结合时代的节奏,努力揭示闽南民系千百年来的文化足迹,发掘闽南人离乡不离祖、认乡音、重乡情的草根意识,展示闽南人敢为天下先的拼搏精神,提炼闽南文化中海纳百川的和合思想,为推动两岸中华儿女的民族认同,为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做出新的贡献。该书因其鲜明的现实导向,而使文化阐释与文化追问,避免陷入一种纯粹思辨的逻辑推演,或凌空蹈虚的玄言之论。因此,秉承实践精神,注重现实关怀,强调理论研究的应用价值,正是该书的又一重要特色。

书中论述的观点大都已在一些权威刊物发表并引起学术界的热议,论著中提炼的闽南文化的历史形成、闽南文化的精神内涵、闽台文化一体化的学术成果,也已被政界所吸纳。学理是实践的产物,但同时也是具有超越性的思想结晶。统观全书,作者以高度的文化自觉,敢于知难而进,在闽南思想文化研究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书中的观点和结论都令人耳目一新,发人深思,值得推荐一读。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教授,教务处长,中国社科院文化研究中心闽南文化研究基地常务副主任)